【茨酒】你就不要再离开1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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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***


  血腥气会招来僧人们的怀疑,因此沐浴成了头等的大事。


  寺庙建在山间,后山有天然的温泉,然僧人们奉行“苦修”,极少使用,平时也只有酒吞常去那里。


  因为对方的身上实在太脏,酒吞并不准许他直接跨入水中,而是找来了打水的木桶,叫他在泉边清洗。恶鬼的体质异于常人,剥去了脏衣,赤身裸体地站在室外也不觉寒冷。


  “啊你这家伙……!”酒吞揉洗着手中结成一条条的头发,拧紧了眉头,“从你出生到现在,到底有没有碰过水啊?啊?”


  恶鬼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,嘴唇抿得紧紧的,似乎并不打算回答。


  酒吞也不在意,他正搓着一簇头发,这家伙的头发量多而细软,清理起来尤为麻烦,简直让人感到崩溃。“为什么可以脏成这样,你是每天都在尸体堆里打滚吗!头发里都是些什么东西啊——”他说到这里,忽然停住了。


  洗去了血污的发丝终于显出了一点本色,身上虽说还没完全洗干净,但经过几次冲洗之后,恶鬼的一张脸倒是完全显露出来了——这是一张幼化了的茨木的面容。


  他早该想到的,阎魔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送他去毫不相关的地方,眼前的这只恶鬼毫无疑问地就是茨木本人。


  ——“你不如亲身体验一番。”


 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指的现在吗?送他回到过去,结识尚在幼年的茨木……


  酒吞的视线在手中的白发和恶鬼的脸庞之间游移,他停下了搓洗头发的动作,手克制不住地微微颤抖,嘴唇开合了几次才顺利发出了声音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
  “名字?”年幼的恶鬼歪了歪头,平静地叙述道,“以前大概是有过名字的,但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……鬼又不需要名字。”


  像飞鸟走兽一样生存的恶鬼哪里会有名字,为了果腹终日奔波,把自己弄成那种脏兮兮的模样,名字这种东西于他而言根本毫无意义。酒吞沉默了一会儿,随后才说:“也是,之前你用不到那种东西,但你和我生活在一起,我总得对你有个称呼。”


  “称呼?”


  “以后就叫你茨木吧?”


  “茨——木——”他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说的极慢,好像把每一个音节都细细咀嚼了一遍似的。


  见他如此珍重的模样,酒吞不由地想起那时他邀请茨木来自己家住的情形。


  “人类这种生物呢,在食物充足的时候不但会饲养家畜……还会想要养宠物。宠物什么都不需要做,人就会为它提供住所和食物。”


  他撩起一些水冲洗手中的头发,思绪飘到了很久之前,茨木在人间毫不起眼的身份只会让外人以为他饲养了一只漂亮的“宠物”,而当他察觉到茨木并非人类的时候,他们之间地位又似错乱了一般,仿佛他自己才是茨木漫长鬼生之中聊以消遣的“宠物”。如果可以选择的话,他希望自己和茨木之间是更平等的关系,不是富有的男人和贫穷的学生,也不是年轻的人类与年老的妖怪,然后阎魔便给他了这样的机会。


  寺院里的神子收留了四处流浪的恶鬼——不论这是真实的过往还是他自己幻想出的梦境,他都乐于接受这样的初遇。


  “人怎么会想要养一只恶鬼当宠物。”茨木当然不知道酒吞心中所想,只是用自己仅有的常识去思考酒吞所说的话,“那些人只想要把我捉起来砍掉我的头……所以你和他们不一样吗?你要养我当宠物?”


  “做宠物有什么好。”酒吞只说了这句话,便不再继续了。冬季万物萧条,鸟叫虫鸣绝了迹,周围安静到了极致,一时间只听得到捻发而发出的细小的“噼啪声”。


  “如果不会感到饥饿的话,做宠物也没什么不好的。”茨木几乎忘却了为人时候的一切,不懂感情,没有廉耻,只是比对了一下过去的经历和酒吞许诺给他的,便得出了这样的结论。


  “我以前一直觉得饿。”他开始说起过去的事情,“醒过来的时候什么都不记得,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,只是觉得饿,于是自然而然地寻找食物。饥饿的时候才不会管对方是什么,只会想要吃掉。”


  “肚子很饿,像开了个洞一样,不论吃下多少都不能满足,于是只好不断地寻找食物,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被许多人追……再然后就遇到你。”


  “遇到你的时候肚子就忽然不饿了,好像连呼吸的空气都是食物一样,破掉的洞口终于被堵上,我才开始能够去思考除了‘饥饿’以外的事情。”


  伊吹童子被奉为神子并非毫无根据的事情,虽然不确定他是否是伊吹大明神的孩子,但他身上的确拥有着一般人类所没有的力量。神子可以震慑邪祟,同样也可亲近他们,甚至连灵力也能成为恶鬼的食粮。


  酒吞也曾听僧人们说过这点。过去的伊吹童子就因为这样的体质招来许多鬼祟,将他寄住在寺院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寺庙是清修地,一般不会有鬼怪接近,只是没想到千算万算,没有算到这只逃命逃进寺院的恶鬼。


  这便是最开始的“因”。


  tbc



又是一周没更新……怀念五月份勤快的我,可能需要官方喂个shi我才能有激情吧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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