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茨酒】你就不要再离开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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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***

 

  这一晚的酒吞睡得有些辗转反侧,一晚上几乎全部全都在做梦。

 

  梦的内容杂乱无章,无意义的色彩和线条组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幅幅光怪陆离的画面,快要天明的时候他从梦中挣扎着醒过来,睁开惺忪的双眼就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。

 

  留着白色长发的男人站在沙发面前,像是经历了莫大的痛苦一般,一双金色的眼睛绝望地睁大了,眼里止不住地流淌着眼泪,嘴唇还在不断翕合,似乎在呼唤着谁的名字。

 

  酒吞从沙发上弹坐起来,他彻底地清醒了——室内并没有人,方才的影像也不过是梦的一部分罢了。

 

  令人不快的梦境很快就被人彻底遗忘,睡眠不佳的人打了个哈欠,趿着拖鞋去洗漱,刷完牙正准备洗脸的时候,他透过盥洗台的镜子看见茨木正站在自己身后。

 

  “怎么站在这里?”

 

  他的声音还有些喑哑,茨木一下子没听出来,抬眼看他的时候眼里像结了冰,金色令他联想到了冰冷的蛇类,但很快那眼里的冰霜又化了开来。

 

  “醒过来发现不是自己家,谁都会觉得紧张吧,循着声音就找过来了。”茨木走过去轻轻抱住酒吞的腰,“我昨天不知怎么就睡过去了,在陌生的地方醒过来,身边又没有人……”

 

  哪里像蛇,明明就是只黏人的小猫。

 

  酒吞自然而然地伸手去帮他梳理头发,他想到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白猫,也是像这样喜欢黏在他身上,略高的体温会隔着毛皮传递过来,让人觉得舒适又安心。茨木的体温和那只猫相比低了一些,但这并不会影响酒吞的看法。

 

  “你希望和我在一张床上醒过来?”

 

  “那有什么关系,我们都是男的,睡一张床会生出小孩子吗?”

 

  酒吞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,又说:“那你就不怕我对你做些什么?”

 

  “我不怕。”茨木就抓着酒吞的手,牵引着这只手放到他胸口,双眼盯着他,认真地回答:“我是你的了,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。”

 

  “在胡说八道些什么……”像被开水烫到了一样,酒吞快速地抽回了那只手,心跳快得不可思议,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试试看,试试看茨木到底是不是像他说的那样,可以被他做“任何事情”。

 

  道德和理智阻止了他。

 

  “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回来。”

 

  扔下这句话,酒吞披了件外套匆匆出了门。

 

  ***

 

  牙刷、毛巾还有男士内裤,酒吞把这些东西交给茨木,自己跑去厨房开始准备早餐。

 

  花洒的水声似乎能穿透空间的阻隔,尽管他应该是听不到这声音的。

 

  他从冰箱里拿出牛奶,放到锅里加热。独居多年的他并不会做饭,因为不喜欢私人空间被他人涉足,家中也并没有请佣人,因此他成了附近餐饮店的常客。方才出门的时候他到平时常去的面包店买了早餐,刚刚出炉的牛角包香甜可口,现在被他用一种赏心悦目的摆放方式码在餐盘中。

 

  茨木擦着湿润的头发,踩着拖鞋踢踏踢踏地走进餐厅的时候,酒吞已经完全准备好了。他拉开椅子,示意茨木入座。

 

  酒吞是独居,餐桌买的也不大,两人面对面坐,既不疏离也不会觉得拥挤。他不习惯在吃东西的时候说话,茨木入座之后也只是盯着他看,并没有开口,气氛变得静谧却温馨,好像这样的场合已经成了日常一般,每日每日都会重复。

 

  “吃猫食的。”

 

  酒吞把盛着牛奶的马克杯放到桌上,他早餐都吃了大半了,面前的人却只动了一点。

 

  “真的吃不下嘛。”

 

  “吃这么少,难怪还是一副没发育好的样子。”

 

  “但是你喜欢我这样啊。”茨木捧着那杯牛奶,唇边还沾着一圈白色的印记。

 

  酒吞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颤了颤,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,他把空杯子往前推了推,说:“吃完了我就送你回去,你家在哪儿?”

 

  如果不是因为周末,他还会问茨木的学校在哪里。他从没有尝试过如此轻率地去喜欢什么人,过去的每一次恋爱对象他都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才决定要交往,唯有茨木是个例外。他到现在为止对茨木的认识也仅限于名字,或许他连名字都不需要,从人群之中发现对方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喜欢上了——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。

 

  茨木报了个地名。

 

  酒吞开车载他回家,路上一直在和他聊天,装作无意地问一些问题试图了解他更多。茨木自是又问必答的,父母双亡,靠双亲的保险赔偿金生活,在一所名气不响的公立高中就读,喜欢数学远超过英语。

 

  茨木并不会避讳谈论自己,酒吞也会同他说一些自己的事情,例如他是家中长子,但早早地离开家独自生活,虽然玩爵士乐,但也很喜欢国学和书法等等。

 

  车子因为红灯听了下来,酒吞忽然缄默,他突然意识到茨木从来没有主动问过自己一个问题,他对茨木充满了好奇,但茨木似乎并没有想要探究他的想法。和他说道自己的事情,对方也只会笑着点头,或者给他些类似于“是吗”、“真厉害呀”这样的回答。

 

  “你会觉得在台上唱歌的那个人更好吗?”信号灯由红转绿,沉默了片刻的酒吞又开口了,“像这样不停和你说话的我,会和在舞台上的感觉差很多吧。”

 

  他不是会患得患失的人,但这时候也忍不住会想,或许茨木喜欢的只是他狭窄的一面?他只爱自己在酒吧里唱歌的样子,所以才对别的关于他的事情不感兴趣,也不想探究。

 

  “不论你是什么样的,我都会喜欢。”茨木却这么回答了,神情一如既往的认真。

 

  茨木住的地方是这个城市里的贫穷百姓和外来者的聚集地,两层楼高的木结构屋子排排相连,被人戏称为“滚地龙”,建筑之间相隔的距离十分狭窄,酒吞的车只能停在外面,剩下十几分钟的路程要用双脚来完成。

 

  酒吞只说过送茨木回家,“送”到这个地步已经足够。茨木下了车,却意外地发现酒吞也跟着一起下来了。

 

  “我想看着你进家门口。”这就是要陪茨木一起进去的意思了。

 

  这条汽车开不进来的小路上浊气弥天,不远处的中央垃圾站散发着浓重的异味,旁边的公厕也出了一份力。穿过这一段最臭的路段,往里走便不会再受那异味的困扰。这会儿虽然已经过了早市的时间,但还有零星蔬菜摊没有收,黑水横流的地上铺了个蛇皮袋,上面摆放着卖剩下的半焉的蔬菜。

 

  附近有几个居民向酒吞投来好奇的目光,看这个风度翩翩的陌生男子走进哪一户人家。

 

  茨木住在这条路最深处的那排房子,紧靠路口的第一间是房子的大门,要进入属于茨木自己的小屋里,还要穿过底层住户的厨房,这种不合理的空间分割是酒吞从未见过的,简直让他开了眼界。

 

  木结构的房子,楼梯有些老化了,踩在上面能听到轻微的“嘎吱”声,外面看起来是两层楼高的房屋,实际是两层半,在一楼和二楼之间还有个二层阁。

 

  “就是这里了。”茨木开了门,顺手拉了一下灯的开关。

 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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